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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8章 百年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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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年三十这天,早晨还出太阳,午后就开始阴沉下来,到了傍晚居然开始下起了雪。

几人在灶房忙碌,绛朱不会做饭,只得拿着花离扔给她的面团捏了捏去,她站在门口瞧着那三人,依纱和花离她并不惊诧,她只是想不到阿池居然还会做饭,她瞧着那人的一举一动,只觉心里是暖的,听见屋外簌簌落雪的声音,她扭头去看,雪居然越来越大了,甚至地上都有厚厚一层,她伸手去接,晶莹的雪花落在她手心然后化为水,只觉身上一重,一件白色厚实斗篷被披在她身上,回头看去,那本该在给肉改花刀的人站在她身后,她突然就很想抱她,透过那人的肩膀去看屋里忙碌的人,花离眼神与她对了个正着,她笑道

“就当我们不存在好了”

绛朱笑着一把抱住阿池,阿池拍了拍她的后腰,贴在她耳边道

“我一直在,我喜欢你”

夜间,雪越发大了,似鹅毛飘絮,将大地染白,城中炮竹四响,绚丽的烟花在空中炸开,四人将餐桌移到二楼小露台上,白色的纱幔放下了一边,屋子中间放着一个烧得正旺的炉子,桌上放着热气腾腾的菜,一口小铜炉上烧着炭,上面放着铜锅,锅里的汤咕噜噜冒着热气。

空中似有东西划过,一只白色的鸟落在院中的海棠树枝头上,四人转头看去,白色小鸟飞向她们,在空中化为人身,丹鸾一身白衣,落在屋里,花离早就见怪不怪了,笑着朝她招手,她抖了抖衣服坐过来

“人间大年夜也太吓人了,这一路被那空中的烟火吓得差点不会飞了”

几人笑她,依纱给她盛了一碗热汤。花离拿过她带来的酒,将几人面前的杯子倒满,放下酒坛,她举杯道

“新年伊始,万象更新,愿君诸事顺遂,喜乐常伴”

众人纷纷举杯共饮,绛朱是第一次喝酒,甚是欢喜,又缠着花离要酒喝,花离给她倒了一杯,待她四盏酒下肚,脸上已经泛了红晕,还想再要时,阿池拦住了她,她只得撇着嘴将酒杯放下,依纱指了指院中亭子里红色的竹筒问

“绛朱,你想放烟花吗?\"

绛朱懵懂抬头,依纱一手拉她,一手拉丹鸾

”走,我带你们去玩“

三人飞快跑下楼,将竹筒搬到空地上,依纱从怀里拿出火折子,将白色的燃线点燃,然后拉起绛朱和丹鸾退到一边,还示意她们捂住耳朵。

火星往空中窜去,然后过了一会儿在空中炸开,巨大的声音吓得丹鸾头发都直了,绚丽的光照耀了黑夜,照亮了白茫茫的雪地,绛朱惊喜捂着耳朵瞧着,丹鸾的头发直了又塌,塌了又直,脸上却也带着笑,依纱将火折子递给绛朱,绛朱小心翼翼的点燃另外一个燃线,三人叽叽喳喳站在院子里瞧着,阿池撑在露台边沿瞧她们,雪越来越大,烟花一个个在空中炸开,她透过烟雾和落雪瞧着绛朱,那女子拿着一串红色的小爆竹点燃,劈里啪啦的声音将此处渲染得热闹非常。

”阿池,快来“

绛朱在楼下朝她招手,她飞身至她身边,绛朱将火折子递给她,她接过点燃一串爆竹,绛朱笑着钻进她的怀里。

就这样热闹了一个多月,依纱和花离带着她们玩遍了各处,绛朱连梦里都带着笑。

过了花朝节,人间逐渐没那么热闹,花离和依纱也要做生意了,就没空带她们出去玩了,只偶尔邀她们去吃饭。

绛朱也在屋里一天天的看府君给的心法册子,常常一看就是一整天,她开始照着册子修炼,眉间红色印记慢慢融入她的体内消失不见了,阿池也盘腿陪她坐着,日子平平淡淡的过了四五年,丹鸾突然来了兴趣开始种花,整个院子都是她种的花。

绛朱在院子里练剑,阿池就坐在亭中弹琴,丹鸾则提着水壶浇花。

花离和依纱时不时过来陪她们,春日里依纱陪绛朱放风筝,夏日里几人就去庄子上钓鱼,冬日就烧一大炉火,围在炉边烤红薯吃。

在此地生活了几十载,守着人间规矩,只要出门就会用法术变化成普通凡人的模样,在外人眼里她们从初来时的一对年轻姊妹变成中年妇人,丹鸾懒得变时就化成一只白色的鸟跟着她们。

城中百姓逝去了一批,她们也从中年妇人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妪。

那日老年的阿池牵着老年的绛朱站在轻梧的府门前,府门上挂着白绫,她去世了,她一生只与刺绣为伴,没有后人,没有夫婿,只有几个好友。

轻梧爱美,家里各处都种满了花,阿池和绛朱来她家做过几次客,常常进门就能闻到花香,轻梧会站在廊下提着水壶浇花,瞧着她们来了,她会笑着和她们招手,丹鸾也跟着来过,回去后竟也开始养起了花,轻梧很喜欢丹鸾,常说丹鸾很像她早夭的妹妹,每每提及她妹妹,她都会流泪,阿池几人后来也渐渐在她醉酒后知道了原委。

轻梧曾是一户富足人家的女儿,她有过一个妹妹,天真活泼,像只小麻雀一样总叽叽喳喳跟在她后面,她侍弄花草,也蹲在她旁边戳土,有时会摇头晃脑的学夫子的模样给她背诗,有时也会闹脾气要她给她绣一副新手炉套,轻梧自然是笑着应下。

可有时轻梧也会烦她,比如轻梧要去过女儿节,她非要跟着,比如她打碎琉璃盏却非要赖在她头上。

后来的一日,她下学回来,拿着夫子送的花种要送给轻梧,她等在院门前,连阿爹喊她回家都不愿意回,院子在街道旁边,时常会有策马而过的大人物,这些她们都是知道的,所以从来不会去街道里玩耍。

轻梧从裁缝铺回家时,家里乌泱泱的站满了人,她拨开人群,就瞧见主位上坐着一个衣着华丽的妇人,身旁站着一个少年,而她的父亲和母亲跪坐在地上哭成一团,怀里还抱着一个满身是血的女孩,那是她的妹妹,她才六岁。

手中新制的童衣掉到地上,她浑浑噩噩的走向她们,耳边有人在说话,她听不见,她想去看妹妹却被人使劲抱进怀里,她终是没见到她的最后一面。

后来,别人和她说,妹妹坐在门口,相府公子骑的马不知为何受了惊,将她活生生踩踏至死,而后相府夫人亲自带人来赔礼,实则是花钱封她们的口。

此后,她父母日日以泪洗面身体越来越差,开始日日服药,生意没人打理也没落了,她开始卖绣品养家,她的绣工很好,也能勉强撑起这个家,在她快及笄那一年,她的父亲去世了,过了两个月,母亲也撒手人寰,这个家只有她一人了。

自她双亲亡故后,本来与她定了亲的人家也退了婚,她彻底成了孤零零的人,好在绣坊的管事看重她的手艺又可怜她,将她带走去京城学艺。

后来她自己开了制衣坊,京城人人都知她绣工绝然,来往客人自然也多,可每月收益她除了自身生活外,其余的却都给了那位带她出来的管事。

阿池和绛朱在叹息,进门时瞧见易了容的花离和依纱也是一副白发苍苍的模样,她们在灵堂内为她上香,丹鸾跪在棺椁前烧纸,她似乎也很喜欢轻梧,阿池上了香,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,丹鸾朝她点了点头,示意自己没事。

要将她的棺椁埋入地下时,丹鸾哭了,她死死扒在上面,不让别人用土埋她,她哭着说

“她最爱美了,不要让她埋在阴暗潮湿的地下”

阿池将她从棺椁上拉了下来,将她抱进怀里,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头安慰她,丹鸾将她胸口都哭湿了,绛朱和依纱手足无措的安慰她,花离道

“凡人死后讲究入土为安,她只有埋于地下才能重新转生,来年她的墓旁会开满鲜花”

丹鸾果然不再哭了,她抬起头,眼睛又红又肿。

夜间,除丹鸾外几人变回年轻的样子聚在阿池的院子中,四人坐在亭中,丹鸾拿着水壶一遍一遍浇着花,绛朱瞧着她的模样,悄声问阿池

“她这般难过,我们能不能让轻梧借别人的身体复活过来啊”

阿池冲她摇了摇头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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